每一格里都站着一个人

别稿 · 位置:钱的两头,谁在量

目 录

衍生自卷九 · 位置 那一卷量的是钱进来的一头——你交出去的每一个时辰,由谁定单价。本篇问另一头:钱出去之后,还有没有人接着量它。

2009 年 7 月 17 日早上,密歇根州一个十七岁的学生打开 Kindle,那本《一九八四》不见了。他前一天为它付了九十九美分,书已经躺在他的设备里,他还为暑期课程在上面写了批注。亚马逊把钱退了,然后顺着网络把书从设备上抽走。批注留在另一个文件里,没有丢——只是它所指向的那些页码,已经不在了。

同样一笔钱,赚它的时候难易不同:有的要用一整天的在场去换,有的睡着也在长。同样一笔钱,花出去之后能留多久也不同:有的一顿饭就没了,有的能用十年,有的过了二十年还在替你干活。这两个「不同」,看上去是两件事,一个在钱进来的时候发生,一个在钱出去之后发生。

这一篇顺着一个问题往下问:这两个「不同」,背后是不是同一套机制?如果是,为什么一头看得见有人在量,另一头大多数时候看不见?

先留下那件小事里最反常的地方:钱退回去了,他花在批注上的那六个星期没有。退款能覆盖一本书的价,覆盖不了一个人已经交出去的时间——因为前者有价目表,后者没有。这个细节会在最后一节回来。

甲 · 两个「不同」,是同一件事吗

先把这两头的格子摆出来。来路一头按「你得在场多久」分:体力、手艺、复制、资本——从一天不去就没有,到躺着也在长。去路一头按「它响多久」分:当场燃烧、分期到账、变成自己、雇了伙计——从吃完就没,到能替你继续干活。

格子例子有没有人在量量的人
来路 · 体力搬运、收银、跑车有握秒表的人
来路 · 手艺医生、律师、技师有发执照的机构
来路 · 复制一本书、一段曲子有定年限的立法者
来路 · 资本牌照、铺面、股权有定额度与准入的机构
去路 · 当场燃烧一顿饭、一场电影无—
去路 · 分期到账一台车、一次培训部分写合同的人
去路 · 变成自己学会的手艺、认识的人无—
去路 · 雇了伙计买来的算力、雇来的人未定?

这张表右边两栏先不解释,看到第六节自然会填上。眼下只需要承认一件事:八个格子里,来路四格全都写着「有」,去路四格里只有一格写着「部分」,其余要么空着,要么是个问号。

那么第一个问题的答案是:是同一件事。钱进来的时候,被量的是你交出去的那段时间——你人在不在场、在场多久、这段时间能不能复制;钱出去之后,被量的是你换回来的那段时间——它陪你多久、它替你干多久。同一段时间,被量了两回。卷九量的是第一回,这一篇量第二回。

既然是同一件事,为什么一头的格子里都站着人,另一头大半是空的?

乙 · 来路每一格,都站着一个人

体力这一格,卷九已经量过。弗雷德里克·泰勒 1911 年在《科学管理原理》里记下伯利恒钢铁厂的数字:搬运生铁的人日均从 12.5 长吨升到 47.5 长吨,日工资从 1.15 美元升到 1.85 美元;同时,那支 75 人的搬运队里,只有约八分之一的人「体力上做得到」这个速度。定价的人是拿着秒表站在货场里的那一个。

复制这一格,卷九也量过:1710 年的安妮法令给作品 14 年保护期,期满可再续 14 年——前提是作者还在世。期限是立法者写下的,复制品能收多久的钱,不由抄写的人决定。

两格已量,不再重写。剩下两格,各看一次。

手艺这一格,看医生。1910 年,亚伯拉罕·弗莱克斯纳受卡内基基金会委托,交出《美国与加拿大的医学教育》(即卡内基基金会第四号公报)。他实地考察了北美 155 所医学院;在此之前,美国医学会医学教育委员会 1906 年自查 160 所,判定只有 82 所合标准。报告想要的结果写得很具体:据海亚特与斯托克顿,弗莱克斯纳主张把医学院压到 31 所,年毕业生从 4,400 人减到 2,000 人。

后来的数字:1904 年,美国有 160 所授予医学博士学位的机构、28,000 余名在校生;1920 年剩 85 所、13,800 名学生;1935 年剩 66 所,其中 57 所已并入大学。另有一套口径记为 1906 年 162 所、1920 年 85 所、1930 年 76 所、1944 年 69 所——两套数字在 1920 年那一点上重合,其余各点略有出入,本稿并列,不取单值。

把 160 变成 66 的,不是报告本身。报告没有执法权。真正动手的是各州的医学委员会——它们陆续采纳了报告的建议,把它变成执照的门槛。于是「谁有资格收这份钱」这个问题,答案从「谁教过你」变成了「谁许可你」。

1958 年,鲁本·凯塞尔在《法学与经济学杂志》上把这件事说得更直白:弗莱克斯纳报告事实上开启了美国医学职业的卡特尔化,由美国医学会执行,并以各州的警察权作后盾。他列出这个卡特尔的三种执行手段——降价者被剥夺医院使用权(俄克拉荷马农民联盟医院协会、旧金山与奥克兰的凯泽基金会、普吉特湾团体医疗合作社等皆在其列)、禁止针对具体医生做广告以限制消费者的信息、以及靠小圈子维持的内群体认同。

链条到这里还差一环,而这一环是同一阵营的人自己说出来的。《时代》周刊记下美国医学会前主席威廉·艾伦·普西(William Allen Pusey)在一本小册子里的抱怨:二十五年前的最低要求是年满二十一岁、读过三年医学院;如今入学要先读三年大学,医学课程五年(含一年医院实习),花费 8,000 至 10,000 美元。他的结论是——「我们如今已经培养不出为普通人做普通医疗的人了」;他说到接生婆正在取代医生,死亡证明上开始出现「无医生在场」。

资本这一格,看牌照。1937 年,纽约市参事会(Board of Aldermen)通过哈斯法案,为整顿「车辆过多压低司机收入、堵塞街道」,冻结出租车牌照数量,同时允许牌照在车主之间转让——只要市府认可新车主的资格。数量锁死加上可转让,一枚牌照就成了一项资产。

上限数字有三说:13,595(City Limits 引史学家 Graham Russell Gao Hodges)、13,585(FEE)、约 13,567(Grokipedia);现存量 13,587 枚(纽约市议会 2018 年会议记录与 City Limits 一致)。价格:1937 年一枚牌照的执照费 10 美元,Hodges 记当时「没有人预料到牌照会值超过十美元的执照费」;二战后开始转手时均价 2,500 美元;1950 年均价 5,000 美元;2004 至 2012 年间独立牌照均价上涨 260%、迷你车队牌照上涨 321%;2013 年独立牌照均价约 96.7 万美元、迷你车队约 115 万美元,峰值约 130 万美元(2013—2014 年);2018 年 6 至 7 月的挂牌要价落在 10 万至 42.5 万美元之间;2019 年市价约 12 万至 15 万美元,而高位买入者平均还背着 50 万至 60 万美元债务。

这一格把「稀缺由立法制造」八个字摊得最开:1937 年那道冻结令,本意是让已有司机免于过度竞争;八十年后,同一批立法者的后继者放行了网约车,稀缺消失,价格随之塌掉。承担这一格后果的,是那个在 2013 年借了钱、押上未来二十年在场时间买下牌照的人。

Tumany:来路四格里站着的东西是同一种——谁想收这笔钱,都得先从另一个人手上拿到许可。许可的口径一改,你这段时间值多少就跟着改;你练了多久、押上了多少,从来不进这道算术。

于是可以看另一头了:钱离开你之后,为什么大多数格子里没有人。

丙 · 去路为什么大多没人管

因为来路和去路的交易方向是反的。

钱从别人手里到你手里,中间必然经过一个人:他得决定给你多少,他给得起,他肯给。这个人是你的对手方,也是你的定价者——你们两个在同一笔交易的两端,他要压低这笔支出,你要抬高它。这个对峙本身就是机制。它不需要谁来设立,只要有交易,就有它。

钱从你手里出去,方向就变了。你付钱,对方交货,货到了你手上,这笔交易就结清了。此后那件东西陪你多久、替你干多久,都不再属于这笔交易——付完钱那一刻,交易里已经没有人了。

所以去路有没有机制,看的不是「这件东西重要不重要」,是那笔交易结清了没有。当场燃烧这一格,你付钱、吃饭、走人,两不相欠;变成自己这一格,你付钱、学会、带走,还是两不相欠。这两格上没有机制,不是因为没人想过要管,是因为交易已经结束,没有需要继续负责的人。

唯一写着「部分」的那一格,原因也在这里。分期到账这一格之所以有合同,是因为货到了你手上、钱还没付完——交易未结清,卖方就还站在里面,还握着一样东西:卷九量过的那个安排,产权与占有分离,法定所有权保留到付清为止,合同里写明收回权。这一格的机制不是凭空来的,是那段未结清的时间换来的。

Tumany:来路的机制来自对峙,去路的机制来自未结清。这就是为什么一头永远站着人,另一头只在东西还没真正到你名下的时候,才有人肯多管一会儿。

可还有两格说不圆:钱已经付完,东西已经到你手里,照样有人在管。

丁 · 剩下那两格,谁在管

第一格:有人在你付完钱之后,规定它只能响多久。

1924 年 12 月 24 日,日内瓦湖畔,全球主要灯泡厂商的代表开了一次会。与会者给自己起的正式名称是「国际白炽电灯产业发展与进步公约」(Convention for the Development and Progress of the International Incandescent Electric Lamp Industry),简称太阳神(Phoebus)。成员包括德国欧司朗、荷兰飞利浦、法国 Compagnie des Lampes、日本东京电气,以及经由海外子公司参会的通用电气。这段历史由学者马库斯·克拉耶夫斯基(Markus Krajewski)最先从档案中发掘。

会议的直接动因记在同一批材料里:欧司朗 1922—1923 年在德国卖出 6,300 万只灯泡,次年跌到 2,800 万只。灯泡太耐用,后续销量就上不去。卡特尔设立了一个专门委员会,名字就叫「一千小时寿命委员会」(1,000 Hours Life Committee)。

标准定在 1,000 小时,而当时家用灯泡普遍能点 1,500 至 2,500 小时。为了让它准点坏,工程方向被整个掉转:加大电流、调整电压、改钨丝,让它更亮一点、更早断一点,而且要断得整齐。

执行靠一座设在瑞士的中央实验室。各厂定期送样,寿命在 800 至 1,750 小时之间免罚;1,750 至 2,000 小时,按每千只 20 瑞士法郎罚款;超过 3,000 小时,每千只罚 200 瑞士法郎。销量也受配额约束,超额同样罚款——1927 年东京电气因销量五倍增长而被罚。

结果是两条曲线同时成立:卡特尔前一年度(1926—1927)全球销量 3.357 亿只,四年后 4.208 亿只,增约四分之一;而据柏林州立档案馆所藏图表,灯泡平均寿命从 1926 年的 1,800 小时降到 1933—1934 财年的 1,205 小时。卡特尔原定存续三十年(1925—1955),1939 年因二战中断;那一千小时的标准比它活得久得多。

这一格要紧的不在于灯泡短命,而在于它证明了「响多久」是可以被规定的——规定它的人不在你付钱那一刻的对面,他站在你的钱已经离开之后。

第二格:有人在你付完钱之后,能把已经属于你的收回去。

开篇那个学生的书就是这么没的。2009 年 7 月 17 日,亚马逊下架乔治·奥威尔的《一九八四》与《动物农场》,退还书款,并顺着 Kindle 自带的蜂窝网络把两本书从已购设备上删除——上传方 MobileReference 误判了版权状态,它在澳大利亚与加拿大确已公版,在美国不是。同日失去这两本书的用户接近两千人。

当时有效的 Kindle 服务条款写着:付款之后,亚马逊授予用户「保留一份永久副本的非排他权利,并无限制次数地浏览、使用与显示该数字内容」。7 月 30 日,贾斯汀·加夫龙斯基与安托万·布鲁吉耶在华盛顿西区联邦地区法院提起诉讼。9 月 25 日双方和解,亚马逊支付 15 万美元(一说为原告律师费、由律所捐给慈善机构;一说在两名原告之间分配,律所捐出其份额——两说并列)。和解条款承诺不再远程删除或修改,但列了四种例外:用户同意;用户要求退款或未付款(如信用卡拒付);司法或监管机构命令;为保护消费者、设备或网络免受恶意代码之害。

那四个例外才是这一格真正的形状。它们说的其实是同一件事:能不能拿回去,不由你付没付过钱决定,由条款怎么写决定;而条款谁写的,大家都知道。

Tumany:这两格里站着的人有个共同点——他不必在你的钱经过他手上的那一刻出现。他可以在你已经付完、已经拿走、已经开始用之后,才伸手规定这件东西还能陪你多久,或者还算不算你的。

那么,管来路的那支笔,和管这两格的笔,是不是同一支?

五 · 不是同一支笔,是同一种握法

不是同一支。来路那支是定价者:他站在钱进来的必经之路上,你和他讨价还价,价格是谈出来的结果。去路这两支是规定者:他不跟你谈,他写标准、写条款,你在买的时候甚至不知道有这件事。

但握笔的姿势是同一个姿势,三根手指一根不差。

第一指 · 他站在你的钱必经的路上 来路:钱从他手里到你手里,绕不开;去路:东西在你手上用着,也绕不开 共同点:他不需要找你,你会自己走到他面前 第二指 · 刻度在他手里,不在你手里 秒表的 0.22 分钟/执照的 31 所/期限的 14 年/牌照的 13,595 以及:灯泡的 1,000 小时、每千只 20 与 200 瑞士法郎、条款里的四种例外 第三指 · 他不需要问你 1910 年没有医学院投票;1937 年没有司机投票;1924 年没有用户投票;2009 年没有读者投票

三根手指里,第三根最要紧。前两根决定了他量得准不准、量的是什么;第三根决定了这件事的根本性质——刻度不是被授予的,是被占住的。弗莱克斯纳写下 31 所的时候,没有一所医学院对此投过票;市参事会冻结牌照数量的时候,坐在车里的司机没有被问过;一千小时委员会把标准写进章程的时候,买灯泡的人不在场;亚马逊往和解条款里写下四个例外的时候,那位十七岁的学生已经用付款表过态了——而那一次表态,恰恰是不算数的那一次。

既然握法是同一种,就可以回头问这套尺的边界了:它能量到哪,量不到哪。

六 · 量不到的两格

表上还剩两格空着,空的性质并不一样。

第一格,当场燃烧。这一格永远填不上,而且原因不是没找到例子——是它压根没有对手方。你付钱,吃饭,唱歌,看一场电影;店家收了钱,你唱了歌,两厢情愿,谁也没吃亏。流向图要求的第一环有,第二环不存在:钱出了你的手,就出了这件事,此后没有任何人对它继续负责,也没有人需要负责。

这一格常常被当成低一等:花在唱歌上的钱,第二天什么也没留下。可是恰恰是它没有机制这一事实,替它说了一句公道话——烟花的价值正在于它会消失。这一格不是没被量到,是它压根不在尺子的量程里。硬要给它安一个机制,等于硬要给一场晚饭配一份售后合同。

第二格,雇了伙计。这一格不一样:它不缺机制。买来的算力按量计费还是按月订阅,额度怎么定价,账号被封之后已购的内容归谁,全都是现成的对手方与承担端,摆在那儿,任何一个都够写满一节。它空着,是因为它还没有结局。

这就是本篇不写它的理由。这一格正在发生:新的定价方式还在改,条款一个月能改三遍,承担端的人还没有走完他们该走的那段路。写它,只能写到现在为止的样子,而「到现在为止」不是一个结局。等到这一格里也站定了一个人、刻度也不再变动的时候,它自然会填进表里——那大概是几年之后的事,不是今天。

于是那一头最反常的细节在这里合上了。亚马逊退回了九十九美分,那是这本书在来路那一头的价格;它退不回那六个星期的批注,因为那些批注属于去路这一头,而这一头在 2009 年还没有价目表,今天也仍然没有。两头量的都是同一段时间,一头有刻度,一头没有。

Tumany:表上那两格空着,不是查得不细,是这套尺子自己的边界——一格没有对手方,所以永远量不到;一格还没有结局,所以现在不能量。把这两格看成缺口,是没看懂这套尺;把它们看成边界,才知道它能量到的地方,其实只有那么大。

这套机制有一个特点:它只认位置,不认人。上面几件事分属三个世纪、四个行业,坐在它们上面的却是同一种人——站在被量的那一端,手里没有尺。

第一个座位是手艺人。他的时间值多少,不取决于他练了多久,取决于执照发不发得下来。1904 年到 1935 年,美国的医学院从 160 所收到 66 所,收拢它的不是病人,是各州医学委员会陆续采纳的那套标准。而它带来的后果,是由同一阵营的人自己写下的:一位美国医学会前主席说,他们已经培养不出为普通人做普通医疗的人了,接生婆正在顶上,死亡证明上开始出现「无医生在场」。门槛抬高那天,被抬高的是手艺的价格,被抬走的是买得起这门手艺的人。

第二个座位是借钱买牌照的人。他押上此后二十年的在场,换一枚 1937 年值十美元、2013 年值一百三十万美元的铜牌。铜牌没有变,变的是那道冻结令还在不在。八十年后,立法者的后继者放行了网约车,稀缺消失,价格塌到十二万;而他欠下的五十万,还得用自己在场的时间一笔一笔还。造出这个稀缺的和放掉这个稀缺的,是同一部立法机器——他站在它的两头之间,哪一头都不是他能碰的。

第三个座位是已经付过款的人。他以为东西归了自己,其实「买」这个动作的定义握在别人手里:1924 年那次会议规定一只灯泡只能亮一千小时,并为超出标准的寿命设了罚款;2009 年那份和解条款里写着四种仍然可以把它拿走的例外。他付款的那一刻,交易在他这一边已经结束,在对方那一边还没有。

三个座位之间可以挪动,但挪动需要门票:要么自己握着一把刻度,要么看得懂别人手里那把。这一篇不谈怎么挪,只把座位的位置标出来。

Tumany:这套尺能量到的格子,每一格里都站着一个人;量不到的两格,一格没有对手方,一格还没有结局。

下次再算一笔钱值不值,可以多问一句:它值多久,是谁定的——而那个定的人,问过你没有。

出处(38)
2009 年 7 月 17 日亚马逊下架《一九八四》与《动物农场》、退款并远程删除已购副本 · 2009年 · Wikipedia「Amazon Kindle」条目(与 PCWorld、The Independent、MakeUseOf 多源一致)
上传方 MobileReference 误判版权状态(澳加已公版、美国未公版)· 2009年 · MakeUseOf《The last time Jeff Bezos apologized in public, it was for deleting 1984》
加夫龙斯基为暑期课程所写批注留存于独立文件、因正文缺失而失效 · 2009年 · Wikipedia「Amazon Kindle」(引 Ars Technica)
Kindle 服务条款原文「保留一份永久副本的非排他权利……并无限制次数地浏览、使用与显示」· 2009年 · 同上(引 Ars Technica 所摘 TOS)
2009 年 7 月 30 日加夫龙斯基与布鲁吉耶在华盛顿西区联邦地区法院起诉 · 2009年 · Wikipedia/MakeUseOf
2009 年 9 月 25 日和解、15 万美元;口径分歧:一说为原告律师费并由律所捐慈善(PCWorld),一说在两原告间分配、律所捐出其份额(Wikipedia)· 2009年 · PCWorld《Amazon Settles Kindle "1984" Lawsuit》/The Independent
和解条款四种例外(用户同意/退款或未付款/司法或监管命令/恶意代码与网络安全)· 2009年 · PCWorld/The Independent/Wikipedia
2009 年 9 月公司提出重新投递或提供 30 美元礼品券 · 2009年 · The Independent/PCWorld
贝索斯 2009 年 7 月 23 日在 Kindle 论坛的道歉(称此举「stupid, thoughtless, and painfully out of line with our principles」)· 2009年 · MakeUseOf(引 Amazon 官方论坛帖)
同日失去两书的 Kindle 用户接近两千人 · 2009年 · 同上
泰勒制:伯利恒钢铁厂搬运生铁日均 12.5 长吨升至 47.5 长吨、日工资 1.15 升至 1.85 美元;75 人队中约八分之一「体力上做得到」· 1911年 · 泰勒《科学管理原理》(卷九 · 位置 已量)
安妮法令给作品 14 年保护期、期满可续 14 年 · 1710年 · 安妮法令(卷九 · 位置 已量)
弗莱克斯纳《美国与加拿大的医学教育》即卡内基基金会第四号公报;实地考察北美 155 所医学院 · 1910年 · Carnegie Foundation Bulletin No.4(经爱荷华大学病理学系史、Wikipedia 转引)
1906 年美国医学会医学教育委员会自查 160 所、仅 82 所达标 · 1906年 · Healthcare Economist 述 Kessel(1958)
报告主张把医学院压至 31 所、年毕业生由 4,400 减至 2,000 · 1910年 · Hiatt & Stockton p.8(经 Wikipedia 转引)
1904 年 160 所授予医学博士机构、在校生 28,000 余人;1920 年 85 所、13,800 人;1935 年 66 所,其中 57 所隶属大学 · 1904—1935年 · Hiatt & Stockton(经 Wikipedia/wikidoc 转引)
另一套口径:1906 年 162 所、1920 年 85 所、1930 年 76 所、1944 年 69 所 · 1906—1944年 · Healthcare Economist 所列统计表(与上一行在 1920 年一点重合,其余并列、不取单值)
各州医学委员会陆续采纳报告建议,使其成为执照门槛 · 1910年后 · Wikipedia/wikidoc「Flexner Report」
Kessel(1958)论报告开启美国医学职业卡特尔化、由 AMA 执行并以各州警察权为后盾,及三种执行手段 · 1958年 · Reuben Kessel《Price Discrimination in Medicine》,Journal of Law and Economics vol.1 pp.20-53(经 Healthcare Economist 述评转引)
因降价而被剥夺医院使用权的机构名单(俄克拉荷马农民联盟医院协会、旧金山与奥克兰凯泽基金会、华盛顿 Group Health、普吉特湾团体医疗合作社、芝加哥 Civic Medical Center、圣迭戈 Complete Service Bureau)· 1958年 · 同上
普西小册子引文:二十五年前最低要求为年满二十一岁、三年医学院;今为三年大学+五年医学课程(含一年医院实习)、花费 8,000 至 10,000 美元;「我们如今培养不出为普通人做普通医疗的人」;接生婆取代医生;死亡证明出现「无医生在场」· 1920年代中期 · 《时代》周刊(TIME)报道
普西任期口径分歧:1923—1924(《时代》周刊)vs 1924—1925(Wikipedia)· — · 两说并列
1937 年哈斯法案:为应对「车辆过多压低司机收入并堵塞街道」而冻结牌照数量、同时允许牌照转让(须市府认可新车主资格)· 1937年 · 纽约市议会会议记录(legistar.council.nyc.gov)
1937 年上限三说:13,595(City Limits 引史学家 Graham Russell Gao Hodges《Taxi!》)/13,585(FEE)/约 13,567(Grokipedia);现存量 13,587 枚 · 1937—2019年 · City Limits/FEE/Grokipedia/纽约市议会记录(并列,不取单值)
1937 年一枚牌照的执照费 10 美元;Hodges:「没有人预料到牌照会值超过十美元的执照费」· 1937年 · City Limits 引 Hodges《Taxi! A Social History of the New York City Cabdriver》
二战后牌照开始转手时均价 2,500 美元 · 1940年代后期 · 纽约市议会会议记录
1950 年牌照均价 5,000 美元 · 1950年 · City Limits
2004—2012 年独立牌照均价上涨 260%、迷你车队牌照上涨 321%;2013 年独立牌照均价约 96.7 万美元、迷你车队约 115 万美元,峰值约 130 万美元(2013—2014 年)· 2013—2014年 · 纽约市议会会议记录
2018 年 6 至 7 月挂牌要价 10 万至 42.5 万美元(据 nycitycab.com 挂牌)· 2018年 · 同上
2019 年市价约 12 万至 15 万美元;高位买入者平均负债 50 万至 60 万美元 · 2019年 · City Limits《Need to Know: Taxi Medallions in New York》
2013 年 11 月至 2014 年 3 月 TLC 拍卖 400 枚后停售 · 2014年 · 纽约市议会会议记录
太阳神卡特尔 1924 年 12 月 24 日于日内瓦湖畔首次会议;正式名称「国际白炽电灯产业发展与进步公约」;成员含欧司朗、飞利浦、Compagnie des Lampes、东京电气及经海外子公司参会的通用电气 · 1924年 · Bloomberg Opinion(经 NDTV Profit 转载)
欧司朗 1922—1923 年在德国售出 6,300 万只灯泡、次年跌至 2,800 万只;提案人为总经理威廉·迈因哈特(William Meinhardt)· 1923年 · Technical Journal #67/pressinspection
卡特尔设「一千小时寿命委员会」;此前家用灯泡普遍可点 1,500 至 2,500 小时 · 1924年 · 同上
瑞士中央实验室抽检与罚款阶梯:800—1,750 小时免罚;1,750—2,000 小时罚 20 瑞士法郎/每千只;超 3,000 小时罚 200 瑞士法郎/每千只 · 1920年代末 · Bloomberg Opinion(经 NDTV Profit 转载)
1926—1927 年度全球销量 3.357 亿只,四年后 4.208 亿只;东京电气 1927 年因销量五倍增长而被罚 · 1927—1931年 · Technical Journal #67/pressinspection
灯泡平均寿命由 1926 年的 1,800 小时降至 1933—1934 财年的 1,205 小时 · 1934年 · 柏林州立档案馆(Landesarchiv Berlin)所藏图表,经 Technical Journal #67/pressinspection 转引
卡特尔原定存续三十年(1925—1955),1939 年因二战中断;其档案由学者马库斯·克拉耶夫斯基(Markus Krajewski)最先发掘 · 1939年 · Technical Journal #67/Bloomberg Opinion